了六七年,有一年夏天,我们走路到

2017-09-19 08:13

5月26日,陆庄泾一个木板和塑料搭就的窝棚内,尹马美正在奶孩子,邻家老太带着孙子跑过来告诉她:大娃娃掉水里了,头一上一下。大娃娃是老七的外号。尹马美赶到现场时,已为时过晚。

事发后,水坑被土填上,围上了铁丝网。附近居民介绍,这里原本是一片农田,几个月前栽下树苗,挖了个绿化用的水坑。派出所的警察来量过,那个坑有3米多深。据说栽树的赔了不少钱。

不请自到的记者,撞破了刘家的秘密。5月28日,当地媒体曝光这起意外事件,超生夫妻生10个孩子的消息,也在网上不胫而走。新闻图片中,尹马美带着孩子,茫然立在窝棚外。当天,苏州有关部门的人员很快找到这处窝棚。紧接着,29日,邳州方面亦派人赶到苏州。

18年没回家的难题迎刃而解。5月30日下午,京华时报记者抵达陆庄泾时,刘家11口人已在回邳州的路上。附近居民介绍,当天上午11点左右,他们被撵上一辆依维柯,车是苏州方面雇的。

刘家住过的窝棚,正在被政府雇来的人拆除。房东说,窝棚是他自己搭的,因为刘向明孩子多,便把窝棚和3个房间打包出租,每月360元。他走的时候还欠房租和水电费,一共708元。他嘟囔道。

5月31日,在刘屯提起回家,尹马美说,苏州方面怕他们半道折返,一辆警车跟车,跟到半路才回。她对此很感激:搬家补偿了1.3万元,人家担心我们孩子多再出意外。

回乡后,刘向明一家全挤在二弟刘向成家。刘向成和老母亲相依为命,也没有像样的房间。

正房用一排衣柜隔开,分为客厅和卧室。客厅里摆着一张床,卧室里摆着两张。院子里一张露天的床挂着蚊帐,那是老太太的。门房里也铺了两张,门房外一辆农用车上铺着席被,也是一张床。

下午刚吃完午饭,刘向明和尹马美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,给女儿喂奶粉。刘向明话少,问一句答一句,有时,他捏着烟想事儿一言不发。

尹马美嗓门大,一说话就带着笑。她最心疼夭折的老七。老七最乖。他爸喝酒,他会说,爸你别喝,喝酒伤身体。她会像祥林嫂似的重复:谁都不知道,那里会有个坑。

尹马美是贵州人,年幼时被人带到邳州。15岁时被刘家收养,后来嫁给了刘向明,1993年生下大女儿欢欢。

欢欢3岁时,一家人还蜗居在一间草棚里。夫妻俩合计干点生意,也没跟家人言语,谁都不知道,就奔微山湖去了,听说那地方好混。尹马美说,出走就身上两件衣服,完全是因为穷,而不是躲计生。

一路上,他们摆过烤山芋摊,捡过破烂,最后定居在铜山县九段村。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湿地里,他们搭起一处窝棚,刘向明有时捕鱼,有时则捡破烂。最穷的时候,他带欢欢出去乞讨。

家里穷得空荡荡的。尹马美回忆,有一次,她炒完菜放在桌上,窝棚上掉下一条大蛇,砸在菜里,但她只是把蛇引走,没把菜倒掉。

在这样的窘境下,老二至老五相继出生。其间,刘向明听刘屯来的人说,村里重新分了地,他的地都分没了,窝棚也倒了。就这样,住了六七年,有一年夏天,我们走路到徐州火车站,买了三张火车票,就上苏州去了。到了苏州,还是捡破烂,又生了4个孩子。

除了欢欢,后面的9个孩子,都是刘向明在住处接生的。每次她要生了,我就把瓷碗敲碎了,用白酒杀(消)毒,孩子生下之后,我就用它把脐带给割断。

干收废品这行的,很多人最后发了财,刘向明算资深从业者,但始终没能脱贫。尹马美说,他们俩都不认秤,没搞过上门回收,只会在户外捡些瓶子类的废品。两人也不怎么交际,问起谁是他们的朋友,两人都答不上来。全家唯一用手机的,是在纺纱厂打工的老二明明。